Panzerlich

黑鹰,白蛇,锦鲤,疯狗。

Enemy of Women (1944)

Enemy of Women (1944) “妇女之敌”,英语英字。



今年太忙了,生贺是没有了,就用这个混个更吧。


一份迟到的生日快乐。



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WsLb45K0Ta_f2SEGNMSwag 提取码:d664  


解压密码为博士姓氏的英文拼法。



做了一个琴琴和叉叉的情侣头像(x
(软件名字是 Live Portrait Maker,有两个版本,一个男生版一个女生版,琴琴的是用女生版做的,阿叉是用男生版做的,别问我为啥是皮肤叉,因为男版里面没有长头发…)

希望大家喜欢💕

希特勒与戈培尔(强行

回答一个问题~

PeppaReichenau:


想系统了解下二战战史可以看哪些书!感觉知识太碎片化了同人都看不出梗就不好玩了orz


 @流霜 





      全史的话有很多书......我自己也没读多少这种“全史”型的书hhhh毕竟又不是全都感兴趣wwww推荐李德哈特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史。李德哈特大大的书许多都非常值得一读,像狐狸文件集山的那一边。King's college 里有个李德哈特档案中心,里面有两个能让我跪下的藏品:①李德哈特电话本,里面有恩斯特保卢斯(鹭鸶儿子)和莱谢劳上校(莱公儿子)的通讯方式②保卢斯写的没有出版的手稿,“Understanding German Leadership Decisions during the Battle of Stalingrad,1942-1943”;总之我真的觉得他很不错的(。


苏德战争的话,When Titans Clashed: How the Red Army Stopped Hitler 非常好啊,没时间的话只看这一本吧www听说有中文版了,那就更好了。


然后.......我觉得像哈尔德日记博克战时日记失去的胜利(漫步群),第三帝国内幕(施佩尔),一个士兵的回忆(古德林),军人的职责(罗斯基),沃罗诺夫回忆录这种也算全史吧,只是书写人的角度比较特殊罢了。如果目的是get 梗或者寻找新的梗的话,这种会更有效哦~群传同理,如果只想看梗和放松的话建议看格尔利茨的hitler‘s generals(基本上你想看的人里头都有了),虽然他写的很drama而且喜欢穿插自己的comment,可是真的是很多梗,而且这些梗还真的是fact啊(。 还有维基百科全书,对哪个感兴趣就搜吧,科普性真的很不错的哦(但是要深入的话这个就不太够了www)


纽伦堡审判的文件集也算是一个内容(梗)非常多的集子了,主要战犯及问题十二卷,一卷一千多页左右(祝您身体健康),这个在哈佛大学的在线档案馆(隶属于阿瓦隆计划)和康奈尔大学法学院的档案馆都能在线阅读(保卢斯貌似是在第七卷)


斯大林格勒相关的话,安东比弗的斯大林格勒1942吧www虽然不少人吐槽翻译不好,但我作为一个看过英文版的人负责任地告诉你,莱保写手安东英文版也非常讲故事好吗,只不过有些情节用英语说出来没有用中文写的那么drama。还有一本冬季风暴:斯大林格勒的围与解,作者是中国人,然后out of my expectation地写得很不错,这大概是唯一会推荐的非国外作者ww2相关的书了。




然后至于关于梗的问题.........梗本来就是非常散的呢,就算啃完了上面这些书,你能get到的梗可能不超过一半。如果是保卢斯相关的话我之前做过一个测评(戳我),像保卢斯政治白痴还有把古德林搬出来当挡箭牌这种梗你可能要花400块左右买一个30多页的小册子:保卢斯演讲集才能get到(现在说起来,心还在隐隐作痛)。而有些更散,可能只是杂志报纸(保卢斯在中国这个梗)上的一个小专栏;有些则是获取起来超级麻烦,在各大档案馆和大学的资料库里,直接谷歌是搜不到的(一般来说获取的程序是下载资料库目录,在目录里找你认为你想要的section,然后写Email联系资料库,一般来说要附上你为什么想要这份资料,会不会用在出版物/商用,然后等回复,一般来说会收取一笔手续费和扫描费),重点推荐德意志联邦档(骗)案(钱)馆的照片section,真的有很多完全没发表过的,钱的话大概一张一欧元;报纸杂志上可以注意这些家的旧报纸资料库:new york times明镜南德意志报LIEF(生活杂志,美国的),每日邮报。NYT的旧报纸查询系统非常良心,我之前买过一个月的会员(啊是的这个要钱),查了下面的人在NYT上上报纸的记录:


派普


耶熊内克


舒伦堡


布劳希奇和莫德尔


想要保卢斯和莱谢劳的欢迎私信~


然后是J库(JSTOR)等论文期刊库(有点像中国的知网),价格比较贵,不过J库的话大部分外国学校会买www,所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找,不过J的索引系统非常智障就对了..............这些是之前找过的:


派普


舒伦堡


还有一些无法归类的,就比如说莱谢劳;IOC(国际奥委会)出的莱谢劳传比格尔利茨在hitler‘s generals里的莱公小传差不了多少,而且还有更多他在体育方面的小细节,而且好免费!所以我要说什么好呢....................


IOC莱公传记


然后还有一些梗是非史实梗的,大部分来自我国和外国地摊,包括出版了的和没有出版的,出版了的优秀实例见:隆美尔的青少年时代,没出版优秀实例.......铁血网,请,,,


然后这个博客里还有一些类似于梗集的东西,算是萌点小归纳?


柏龙白


柏龙白*2


罗斯基


罗斯基*2


沃罗诺夫


(保卢斯萌点太多,莱公槽点太多,归纳不来(。


啊感觉还有很多想逼逼得但是就不知道写啥了......就这样吧(。

占tag

anyway,占个tag先…

帝国宣传部长戈培尔使用说明书

二甲氨基氰膦酸乙酯:

练习语感中,原文标题:China refuses to admit it has a rape problem.I would know.

来源是foreignpolicy

元黄之26个字母🍻

如题,今天是黄部长的生日,苦于没有时间写生贺,所以把旧的段子拿出来炒炒冷饭(其实大部分是新的,嘻嘻),有甜有刀子,长短不一,质量参差不齐,思维跳跃,还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总之就是🦐写的,看着图一乐吧。
欢迎小伙伴们捉虫哦

最后祝部长生日快乐!🎂🎁🎊🎈🎉

——————————正文分割线————————————


26个字母
Accession (接近)
戈培尔用一篇精彩的演讲稿成功地接近了他。
他与他握手时,宽厚温热的手指捏住了他的指尖,抬起头, 只见那人满眼的笑。


Blue eyes(蓝眼睛)
他在专注的看着《女武神》,而自己在看他。幽暗的灯光下,他蓝色的眼睛依然同像火焰一样明亮,随着舞台上的光影跳跃着,温暖如春。


Country(国家)
“...任命卡尔.邓尼茨为新任帝国总统,保罗.约瑟夫.戈培尔为帝国总理...” 当戈培尔看到这份任命文件时,陡然想起了希特勒前几天和他的对话: “柏林已经快被攻陷了,我知道我即将失败,不过我绝对不会让同盟国的人抓住我,羞辱我,我将会自绝于此。” 戈培尔愣了一下,他有听到过元首打算自尽的传闻,但没想到是真的。“吾愿誓死追随您!” 希特勒看了他一眼,竟然笑了,而开口却仍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说罢转身走了,没有给戈培尔再说话的机会。果然...国家更重要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恍惚间想起了施佩尔,是他告诉自己元首将要自尽的事情的,当时他还对自己说什么“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之类的话。一番思想之后,戈培尔明白了元首其实不想让他死,所以才说出了那句话,并且任命我为总理牵制我,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背叛他...

第二天。戈培尔站在焚尸坑边上,他闭上眼,然后举起右手,做出了命令秘书开枪的手势。

阿道夫,你在的时候,我总是听你的话;现在你不在了,就让我任性一回罢。


Disabled(残疾)
戈培尔身材矮小,腿又有残疾,这使他的童年时光过的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快乐。当别的男孩子玩着骑马打仗的游戏书,戈培尔只能在阁楼上与他的书为伴,天知道他有多羡慕那些能跑能眺的孩子。
一天午后阳光正好,小戈培尔正坐在家后院里的树下看着书。忽然他听见了脚步声,而且越走越近。放下书,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瘦削的陌生人向自己走来。小戈培尔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大胆的搭起话来。“你是谁? 为什么在这里?” 陌生人避而不答,却说:“你其实很不开心吧。” 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话题,就问:“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开心啊。”“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没法和他们一起玩耍,只能独自一个人,对吗?” 小戈培尔有些吃惊,因为完全被他说中了,不过他不想承认,正想找话反驳这个陌生人的时候,陌生人又开口说道:“ 虽然你不能跑跳,以后也不能参军打仗,但是你具有一项非常厉害的能力,那就是口才。好好练习,将来你会靠着这个干一番大事业的。” 说着,陌生人伸出手,摸了摸小戈培尔的头发,然后转身要走。“等等先生!你到底是谁!” 小戈培尔叫住他。陌生人没有回头,只是说道:“记得我叫阿道夫就好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然后,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Eve(前夜)

那天晚上,他哭着入睡,又哭着醒来。


Fan Fiction (同人小说)
戈培尔有天被希特勒邀请去他家喝下午茶,他欣然接受。
当到他家时,元首和他的夫人都在。他发现元首的夫人爱娃.布劳恩双眼通红,还带着点黑眼圈。
戈培尔惊诧不已,以为嫂夫人得了失眠的毛病,便提出自己认识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让她过去瞧瞧。没想到希特勒制止了他。

“得了吧,她能有什么病,她只不过是看了一宿我们俩的同人小说而已。”


German (日耳曼人/德国人)
从长相身材等各个方面,戈培尔都不像个日耳曼人。不过至少他的国籍是德国。


Harangue(长篇演说)
希特勒:“只要阿尔萨斯和洛林上空一日还飘扬着法国的国旗,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那些法国人、英国人在我们的国土上横行霸道,我们地尊严就不存在!只要在欧洲的版图上,这个叫德国的国家四分五裂积弱不堪。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其他国家的人,在聊天的时候说到德国这个字眼的时候会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

戈培尔:“元首说得对!鼓掌!”


Ignition(起火)
他的尸体燃烧了起来。
而他的眼泪落了下来。


Ja(是)
“您是否认为犹太人应该被彻底消灭?”
“是。”
“那么您是否觉得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是。”
“那么您是否知道我喜欢你喜欢我?”
“…是。”


Keepsake(纪念品)
戈培尔永远不会忘记,当年他与元首的相识相知。
他去慕尼黑听了自己的演讲,然后送了自己一本他的自传,之后还狠狠的拥抱了自己...明明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很差,还要把他开除出党的...现在怎么对他有好感了呢...


Latin(拉丁语)
“paul”在拉丁语里的意思是“小巧玲珑”,而“Joseph”是“上帝之赐”的意思。

从此戈培尔只许别人叫他Joseph.


Moustache (小胡子)
他曾想过留点儿小胡子纪念他。

但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Needless(不必要的)
“那么戈培尔博士,您需要棺椁吗?”
“不必了,我要和他在一起。”


Oppressor/October (压迫者/十月)
“放…放开我,你这个暴君!这还在办公室呢!会有人进来的!”紧张的压迫下,连敬称都忘了用。
“安静,”男人把食指按在他的唇上,“这可是我给送你的生日礼物呢,约瑟夫。”


Preamble(格言)
“约瑟夫,你总说‘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就是真理’,难道你在你的演讲里说的都是假话吗?”
“不是的,我的元首。至少赞美你的那部分是真的。”


Quiver(轻颤)
清冷的月光下,宽大的书桌旁。
他就这样进入了他。
他咬紧嘴唇,消瘦的背抵着坚硬冰凉的桌面,身体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疼吗?”
“嗯... ”他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力气。
“恨我吗?”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
如果借着月光,也许能看见他轻颤的睫毛上的泪水。


Rain (雨)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博士,今天雨这么大,你又没有伞,要不就别回去了,在我这留宿一晚吧。”
“嗯,谢谢您,我的元首。”

然而煮好了饭等着戈培尔一起吃的希特勒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一小时后,戈培尔回来了,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你干什么去了?”
“这不是今天不回家了么,我怕玛格达担心我,特意跑回去告诉她我今天在您这里过夜。”



Schwarzwaelder Kirschtorte(黑森林蛋糕)
帝国总理府,元首办公室内。
“约瑟夫,这个给你。”说着把一个大盒子递了过去。
“哇,是黑森林蛋糕诶!谢谢元首o(^_^)o~但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
坐在椅子上的人微笑着说:“难道不是特殊的日子我就不能送你东西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希特勒满意的看见他插起一块蛋糕放进口中。
“您不试试吗,很好吃的。”
他用手指揩掉小家伙唇上的巧克力,放进口中品尝。
“的确不错。”
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戈培尔得脸颊此时红的就像黑森林里熟透的樱桃。


Todpole(蝌蚪)
“阿道夫,我想养青蛙。”
“哦?那么我送你的蝌蚪你为什么不要?”
“…”
“…”
“…你那种蝌蚪长不成青蛙的…”


University(大学)
戈培尔上过7所大学。希特勒没上过大学。
“然而你还是归我管。”


Valhalla (瓦尔哈拉)
英灵殿前的重逢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这见到他。
至少不会这么快。
他和以前一样,消瘦,苍白,让人心疼。
“你为什么在这儿?”年长一些的男人开口问到。
“为了你。”年轻一些的男人淡淡的回答道,眼里满是明媚的光芒。


Worn (穿旧)
以前戈培尔为了动员人民群众,本着和穷苦人民“同甘共苦”的精神,戈培尔下基层演讲的时候总是穿着破旧了的羊皮大衣,不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而是站在人群当中。
可是,我亲爱的部长,您忘了一点,穷人们可是连旧羊皮大衣也穿不起啊。


Xmas(圣诞节)
圣诞节傍晚的街道旁。
“阿道夫,拿着这个,举起来。”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唇上就被轻轻的啄了一下。
“这个是槲寄生啦,听说圣诞节时在槲寄生下接吻会得到幸福哦。”


Year(年)
1925年:“我要求把这个小资产阶级分子阿道夫·希特勒开除出纳粹党”。
1926年:“我们坚决支持元首,并不是忏悔赎罪。”


Zebra (斑马线)
某人:“戈培尔博士,问您个问题:您觉得帝国里面谁胆子最小?”
小黄:“我觉得,是元首吧。”
某人:“元首?为什么这样说呢?”
小黄:“这是真的。每次过马路的时候他都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呢。”

突然学术:戈培尔先生到底有信仰吗?!

wcayls:

同时开除老Joe左籍和右籍,站在左右的彼岸,我无所畏惧。


 


戈培尔先生到底有信仰吗?


关于这个问题,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至于我么,我说:两者皆非。


 


不,认真说。首先我试着给出一个关于信仰的定义。


哎呀,一不小心就问了一个无数哲学家神学家研究了半天都不一定能给出答案的问题呢。


首先提出的问题是:信仰的实质是什么?我认为本质是一种对谬误的视而不觉,或者简单地说:信仰即谬误。当然啦,很多人都说信仰即真理,但是尼采先生说得对啊:真理即谬误,而且是人们生存不可或缺的谬误!这个定义放在信仰上而言,我认为也是恰当的。信仰本身不需要符合理性,更遑论符合逻辑——针尖上能有几个天使?这些问题不是真正有信仰者需要搞明白的。信仰在于明知其存在谬误,而仍旧坚信。其精要在于盲目,在于非理性。因此,信仰作为动词,其意义就在于这种盲目性,在于对错误的坚持。“信仰无须证明,而只要接受。”(舍斯托夫)


接下来有必要确定的是:何为信仰之对象?一般来说,信仰的对象总是某种超验的存在或某种高于自身的事物。按照康德的理论而言,信仰的对象——上帝——是不可认知的。上帝是非受造物(笛卡尔),是自在自为的存在(康德),其存在是不可证明的也不可认知的。用尼采的话说,就是在彼岸的。信仰的对象在基督教世界总是抽象的。十诫中说了,不可崇拜偶像。基督教的上帝被放置在了高于自然界的一切的位置。这种不可知的、全能全视的存在,即为信仰之对象。


于是这就来到了下一个问题:信仰的作用是什么?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确定信仰的作用比确定信仰的实质更为重要。信仰作为对谬误的盲目,就意味着能够创造出一种坚实的根基,一种世界观(以典型的戈培尔式的方法来说)。拥有信仰,意味着能够获得一个看待世界的角度(尼采),意味着感到安定,意味着安全感。是什么让笛卡尔免于堕入怀疑的深渊?是因为“上帝必然是善的”,是因为信仰。在尼采的观点中,如此的信仰就意味着让人堕落,让人钝化。因为信仰的是处在彼岸的事物,因此信仰教导人们相信存在某种超验的绝对存在,存在某种天道,存在公正,即使在现实生活中完全看不到这样的事物。“宗教就是鸦片!”信仰让生活的苦难变得可以承担,因为人们可以相信总得存在什么后世,存在什么天国。关于信仰的这种作用,在希腊历史上也有所体现。当希腊陷入内战的泥淖时,灵魂永恒论就得到了发扬光大。这就是柏拉图-基督教的教义:要忍气吞声。当然,这只是一种信仰。或者说,这是消极的信仰。信仰的积极表现形式在于让人拥有为之死去的勇气。总体而言,信仰的作用就在于用教义取消自主思考用接受的谬误取代自行发现的真理


 


 


在给出这个(或许错误的)定义之后,我开始试图研究戈培尔先生究竟有没有信仰。我也同样从实质、对象和作用三个角度来分析。不过在这里,我要以对某一对象的信仰为线索进行探讨。只有在确定了对象之后,才能考虑他是否信仰。


 


 


第一个对象是宗教意义上的上帝


戈培尔出身于保守天主教家庭,早年接受过神学教育,十六岁时曾想成为马格纳修会的教士,不过被拒绝了。神父说他“不相信上帝。”[1]不过,仍然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戈培尔本人仍是虔诚的教徒。他读大学时靠的是修会提供的奖学金;1919年初,戈培尔在维尔茨堡注销户籍时写了“蒙神之佑”,还划了两条下划线[2];他二十年代的著作《迈克尔》中反复强调对上帝的信仰,甚至迈克尔的书桌里藏着的三本书中就有一本是圣经[3];他早年还写过从犹大的角度看待基督之死的剧本,之后服从教会的要求烧掉了手稿[4]。不过,戈培尔在大学期间逐渐对宗教信仰产生了动摇。比如他那个剧本就是一个例子。此外,他也在家书中提到感到信仰开始动摇了,他的父亲回信说“信徒总是会感到彷徨怀疑…你要多多祈祷,我们也会多多为你祈祷。”[5]


从上述内容而言,戈培尔应该曾经有过比较虔诚的宗教信仰。这一信仰在他念大学期间开始动摇,也许是因为困窘的生活环境和研究哲学。


在明确了这一对象之后,可以研究戈培尔是否有虔信上帝之谬误呢?这一点由于资料有限,难以考证。比较明确的证据在于16岁时那位神父的意见,“你不信上帝”。我们是否可以相信这位神父的权威,于是断言戈培尔先生并不是在实质上信仰基督教之谬误?这一点我确实不太好说。不过考虑到他最后是研究了哲学而非神学,那么也许吧。


那么在作用上,对上帝的信仰有帮助戈培尔接受苦难么?更确切一点好了:上帝有帮助戈培尔接受他的腿疾么?我认为没有。戈培尔因为腿疾,幼年被霸凌,并且在大战爆发时被拒绝入伍,他还为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三十六个小时谁都不见[6]。看来上帝并没有让他接受自己的苦难。此外,尽管教会给他提供了奖学金,但他显然还是在大学里过得清贫,满心怨怼。另外值得注意的一点在于:戈培尔很小就意识到了自己无法在体力上超过同龄人,于是有意识地利用自己智力上的优势。在中学,他曾是全校第一,是家里唯一的博士,是全家的骄傲。[7]戈培尔先生显然不是个安于自身条件的人,而是相当有进取心,力求超出自身原本的环境。这一条并不是典型的基督教道德。从这个角度,似乎也可以印证他并不是什么虔诚的上帝的羔羊。


另外,在后来进行宣传期间,他也对基督教充满尖刻的嘲讽。在一份1932年的宣传册中,他则错误地引用了一段圣经。[8]


 


 


在径直转入下一个对象之前,还有必要补充探讨一个问题:经过转变的信仰、并非从一而终的信仰是可能的吗?


舍斯托夫说,传播信仰者必须从一而终,不能中途改信。否则就会失去其可信度。不过,这也许只是传道者的情形。在基督教故事中,常见各种异教徒改信上帝。在历史上,改变宗教的例子也屡见不鲜。甚至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经历过一种错误之后所获得的信仰是最为坚定的。可是这种坚定,会不会是原先信念破灭之后带来的那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绝望之中的信仰,或许也是最为盲目,于是也是最为坚定的。


不过,对于这一转变,首先要求的是彻底地打破原先的一切观念。让自身毫无依据,失去一切根基,于是才能无比干净地接受新的世界观。这种洁净性必须是彻底的。至于这一点在戈培尔身上又如何呢?


在对上帝的信仰受到动摇之后,戈培尔并不是直接开始他的国家社会主义信仰的。在中间的这一段时间里,有部分观点称其为无信仰主义者。这一点是不准确的。我认为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仍然按照传统十九世纪保守中产道德行事。这种道德包括了广义上的基督教。


在这段时期内,他受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尼采和马克思的影响。此外,浪漫主义的影响在他身上也很浓重(考虑到他的博士论文就是研究浪漫派戏剧的)。通常而言,似乎前三者意味着无神论,而后者意味着自然神论或泛神论。这种看法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不能直接应用在这里。有必要意识到:受到某种思想的影响并不能概括此人的思想。要考虑戈培尔这一时期的思想情况,需要更多的资料。


在这段时间,戈培尔经济状况糟糕,辗转多个大学,和多名女性发生恋爱关系。他个人经历了较为严重的精神危机,开始写日记。可惜的是,我手头并没有他这段时间的日记。否则也许可以有更多了解。《迈克尔》最早就写于这段时期。尽管本书后来为了宣传目的进行了修改,但仍带有其早期的思想痕迹。


根据我所掌握的少数资料而言,在这段时期戈培尔尽管听起来像个无神论者,但仍带有典型的小布尔乔亚思维。他总抱怨自己贫穷,但显然搞无产阶级革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博士身份,不愿意从事体力劳动,而想靠文学吃饭,没人愿意出版他的稿子,靠女友的关系找了份在银行的工作并对此诸多抱怨。从这些片段里,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可怜兮兮的贫苦小布尔乔亚。没几个钱,又不认为自己是无产阶级。所以我说在这段时间里,尽管他大概不信上帝了,但他还没有脱离旧世界的窠臼。我并不是说:尼采、马克思、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保守小布尔乔亚的,而是说在接受其思想的同时,戈培尔仍旧带有小布尔乔亚基督徒的色彩。这一点更接近于浪漫派式的概念。尽管他们偶尔极端地不信上帝,偶尔极端地信仰上帝,他们本质上并没有脱离其出身。


罗森堡在回忆戈培尔时,说他当时的一切文章看起来都表明如果他要接受左派思想,完全不会遇到一点障碍[9]。老实说,戈培尔早期的文章看起来确实洋溢着马克思主义的味道。然而,为什么他没有变成左派?罗森堡说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是有对德意志的热爱的[10]。唉,得了吧,这种话也就罗森堡才说得出来了。戈培尔当然算不上真正的左派啦。他也就只能在小说里成为体力劳动者啦[11]。实质上呢?这不就是个充满了小资本阶级趣味的小市民么?这市侩的、现实主义的恶臭。这种左派趣味,大概也就只是一时跟风,或者是隔岸观火的无病呻吟。你怎么能指望他做出除了说话和写作之外的事儿呢?你还指望他参加罢工,或者去矿山挖矿不成?得了吧,就连之后的国社主义,他也不过是给在监狱里的希特勒写了封热情洋溢的信(之后还专门出版了),然后成了报纸编辑么?而且,他之所以为国社党工作,难道不是因为斯特拉瑟给的工资更高?[12]


总之,尽管这段时间戈培尔的信仰暂时失去了对象,但本身仍具有惯性式的信仰行为。这种怀疑论者,不如说是彻底地信仰现实,一种小布尔乔亚的功利主义


 


 


然后要探讨的就是戈培尔的国家社会主义信仰。这一称呼本身就相当含混不清,包含了对希特勒的信仰、对德国的信仰,也包含某种神秘主义的瓦格纳式色彩,或者是对诸神黄昏、永恒审判的信仰。这是一个复杂概念的集合体。


 


关于国家社会主义究竟追求什么,戈培尔自己是这么说的:



直到德国人民自由地生活在德国的土地上,每个有生产力的德国人都能享受这自由所提供的生活和繁荣。[13]



于是,我们可以认为所谓的“未来”、“德国人民”、“德意志”就是信仰的对象。这些对象具有信仰所一般具备的抽象性和超验性吗?


未来,在于其不可认知、不可触及,毫无疑问是一个并不具体的概念。对未来的信仰就是将对永恒天国的信仰放置在时间上的彼岸,这和乌托邦的信仰有异曲同工之妙(曼海姆)。这是简单地置换概念。类似的情形也体现在马克思主义者在未来的共产主义之实现,或者某些千禧年分子身上。


至于“德国人民”和“德意志”,乍看上来它们似乎是现实中的概念。然而却并非如此。这是理想主义者常犯的错误,他们混淆了现实和理念。当他们看着身边的人,他们并不认为他们是自己为之奋斗的人。他们为之奋斗的人民在彼岸,是一个抽象的群体,具有一切美好的品质。一切革命者都容易犯这个错误。关于德意志的情形也是如此。究竟什么是德意志的?戈培尔先生转而大谈什么血脉和种族。然而这就只是被掏空了意义的神话而已。


国家社会主义信仰的对象不在此岸,而在彼岸;不是现实的,而是虚构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个信仰了。


 


那么,信仰国家社会主义的作用何在呢?在于“创造新人[14]”。这种新人应该具有什么特点呢?戈培尔是这么说的:



我之所以是国家社会主义者,并非由于我想要这样或那样的政策,而是由于我考虑日常生活中一切方面的方式。我在行动中,必须将总体的、国家的福祉放在个人的福祉之上。同时,我还必须确保这个国家会保护我的个人生活。当我以这种角度看待政治、文化和经济中的一切事物时,我就是一个国家社会主义者。因此,当我评价戏剧,我的考量并不是这出戏是否优雅或好笑,而是要问:这对我的民族有益吗,对他们有帮助吗,会增强我们群体的力量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的群体也可以有益于我,支持我,并加强我的力量。我并不认为经济是某种赚钱的方法,而是认为经济要能够增强民族的力量,让他们健康并有力。于是我也可以期待这个民族会支持我并维护我。这样的方式,就是用国家社会主义的眼光看待经济。如果我将这一干脆明确的理念发展为一整个思想体系,将一切人类的动力、愿望和行为都囊括其中,那么我就得到了一个世界观[15](着重号为作者所加)



因此,这种信仰就要变成“世界观”,即一种思维方式,换言之,对自主思考的取消。它不需要证明,只需要被接受,然后发生作用。只要看一看戈培尔先生的文章就知道了,里面的理论逻辑简直是不存在的,其合理性的唯一证明似乎是在于其效果。这显然就是个信仰——更直白地说,一种谬误、一种懒惰,或者说:意识形态


如果要仔细研究所谓的国家社会主义究竟有多少谬误在其中,那就需要整整一本书了。在这里我们不展开讨论。我们的结论是明白的:国家社会主义起到了信仰的作用


 


接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戈培尔是否在实质上信仰国家社会主义?


戈培尔先生多次强调要在语言上,更要在行动上成为国家社会主义者。说得好!那么他是怎么做的呢?他的女儿们没有一个参加BDM,他的个人生活混乱又奢侈,他在日记里公开表露过对胜利的怀疑……不管他的演讲有多虔诚!啊,我的朋友们,这个人一点儿都不信仰国家社会主义啊!


不,太快了,这个结论太快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被考虑进去。最主要的问题:他为什么选择追随希特勒而死?


在这里,不能仅仅从唯心主义的角度来思考,而要把现实因素纳入考量。


其一:活着干什么?!活着,就意味着被审判,或者被吊死,或者更糟糕的一切。俄国人就在不远处,能不能逃出去都难说。地堡里收到的最后一封电报是描述墨索里尼的下场的[16],惨淡的结局近在眼前,在戈培尔先生那浪漫的充满文学气息的小脑袋里恐怕只会把事情想得十倍的吓人。活着是没有出路的!


其二:死了有什么好处?如果他死了,那么他就会被作为国家社会主义者的殉道者而铭记[17]。“如果我们要离开历史的舞台,我们会让半个世界跟我们一起走。”[18]这是怎样的一种傲慢,这背后又是怎样的虚荣!当他说他是为“后世”而死,为了什么永恒的法庭,他所考量的还是自身的利益,是死后的声名。当然啦,这种所谓的后世或者永恒的法庭本身也许还带有基督教的彼岸道德味道。


总之,活着坏处多多,死了好处无穷。因此,这不是为信仰而死!这是为了自身的小布尔乔亚功利主义趣味而死!这是虚荣(hubris),这是傲慢,这是腐朽的彼岸道德观!


 


此外,还有必要考量一下在戈培尔笔下的国社主义信仰中对生与死的概念:



如果他想要自由,他就必须有所牺牲。没人会把自由送给他。他必须自己争取。鉴于自由是最伟大的产品,他必须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付出生命[19]


……


那些坚信他自己的世界的人愿意为之赴死。不再相信民主的民主党靠雇佣兵保护自己。他愿意为议会而活,却不再愿意为之而死[20]


……


我们的意志是求生命的意志正义总是站在生的一边而不是死的一边[21]


……


那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接受贫困、饥饿、忧虑和恐惧的残酷。那是少数人自愿的牺牲,并将最终踩着肥头大耳、热衷享乐的多数派取得胜利。



我们可以看到,死亡在此是被浪漫化的。在宣传中的国家社会主义显然具有信仰的特色。然而——再一次的,典型的理想主义的偏见!然而,经历了整整六年的战争,难道戈培尔先生不知道胜利是不可能的?甚至,他不是蛮早就看到了这一点么?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死亡本身是一件多么丑陋的事情?这个市侩的小布尔乔亚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总而言之,戈培尔先生有信仰么?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我说么:两者皆非。


他也许信仰国社主义,也许信仰希特勒——但最根本的,他信仰的是他自己。这是何等的自我中心!这小布尔乔亚的功利主义趣味!


 


[1] H.Meissner, Magda Goebbels.


[2] R.G.Reuth, Goebbels.


[3] P.J.Goebbels,Michael.


[4] P.Longerich,Goebbels.


[5] Ibid.


[6] H.Meissner,Magda Goebbels.


[7] P.Longerich, Goebbels.


[8] P.J.Goebbels, Those Damn Nazis.


[9] A.Rosenberg, Memoirs.


[10] Ibid.


[11] P.J.Goebbels, Michael.


[12] A.Rosenberg, Memoirs.


[13] P.J.Goebbels,Nazi Soci.


[14] Ibid


[15] P.J.Goebbels, Knowledge and Propaganda.


[16] H.Meissner, Magda Goebbels.


[17] P.J.Goebbels,Letter to Harald Quandt.


[18] P.Longerich, Goebbels.


[19] P.J.Goebbels, Nazi Soci.


[20] Ibid.


[21] Ibid.




参考书目:


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


舍斯托夫,《尼采与陀思妥耶夫斯基》。


曼海姆,《意识形态与乌托邦》。


E.R. Dodds, <The Greeks and theIrrational>.


P.J. Goebbels,  <Letter to Harald Quandt>.


P.J. Goebbels, <Nazi Soci>.


P.J. Goebbels,  <Knowledge and Propaganda>.


P.J. Goebbels, <Michael>. 


R.G. Reuth, <Goebbels>. 


P. Longerich, <Goebbels>.


H. Meissner, <Magda Goebbels>.


A. Rosenberg, <Memoirs>.